你有被寵愛不適應症嗎?

你有被寵愛不適應症嗎?
放大字級
唸給你聽

早熟,其實並不成熟。

這是我長大以後,漸漸才懂得的事實。

小學二年級,我有個同學,既是鄰居,也是玩伴。有一天,我們在田野間學著用稻草與竹片製作弓箭。他的作品始終無法成功發射,我協助他改良完成。他拿著那把弓箭試射幾次,愈來愈有信心。正當志得意滿的時候,他說:「你往前站十步,轉過身去,讓我射你的後腦袋,看會不會射中。」

我往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四步……到第九步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跑掉,離開那個感覺被友誼背叛的現場,卻在對方心中留下一個膽小的惡名。

十歲不到的我,對這件事的見解是:那是一把我為他改造成功的弓箭,他沒有感謝我就算了,居然還想要拿我的頭當試驗品,感覺自己傾盡道義責任、付出全部心血,卻被恩將仇報。而他竟然因為我不肯讓他當箭靶,就此認為我很膽小。

水瓶座天生的慧黠敏銳,很容易覺得自己早熟,再加上既是長子又是么兒的雙重性格,讓童年多愁善感的我,更認定對方幼稚,也懶得跟他辯解。兩個小男孩,依然是鄰居、仍舊是同學,卻從此不交心,走在同一條上學的路,已經愈來愈陌生。

本來以為這些陳年往事,彼此都已淡忘在歲月的長廊。直到我大學畢業退伍回來,剛謀得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無意間在家中聽見對方的母親打電話來跟我媽寒暄。她分享自己兒子考上博士班的好消息時,竟提及:「啊,真想不到喔,你家若權從前那麼膽小,長大後居然還能做到憲兵軍官,考上IBM!」

這些聽起來像是風涼話的問候,不但加深印證對方幼稚的形象,連他的媽媽都讓我覺得不成熟。其實自從我們搬離鄉下,兩家人已經二十年沒有碰面,彼此的爸爸、媽媽、姊姊,都還是好朋友,唯獨童年心靈受創的我,還沒有找到寬恕對方的方式,只會和自己過不去。

為了證明自己並不膽小,步入職場後,發現自己變得愈來愈驍勇好戰,過關斬將到幾乎所有小人都不會是對手。一旦發現對方做得太超過,就直接挑明問他意圖為何,讓所有奸巧心計,都無法在我面前存活。主管、同事們,只要心術不正的,幾乎都分別領教過我的直率,在保護自己不再輕易受傷的同時,設定絕不傷害無辜的前提下,爽快地痛宰不公不義的豬頭。

身手俐落到沒有敵人;其實也沒有真正的好友。儘管我身邊有些非常推心置腹的朋友,自己心知肚明,看似生死之交的情誼裡,隱藏著一道透明卻高峻的心牆。最明顯的是,和朋友溫暖互動的過程中,很怕欠對方人情。我可以對別人好,但我無法承受任何人對我好。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理,一直到我熟讀許多心理學的書籍,考上中國心理諮詢師的證照,除了傾聽讀者與親友的苦惱,開始正式為很多陌生人進行諮商後,才對自己有更深入的體會。

像我這樣從小就過於獨立的人,可能得到了所謂的「被寵愛不適應症」。當我不再盼望,就不會失望;當我不再索求,就不會落空。我可以對別人奉獻,透過付出帶來表面的自信;但我不接受別人的給予,以免有朝一日得不到的時候會難以承受。

願意奉獻自己,不願接受恩惠,其實是一種看似自信卻徹底自卑的表現。唯有能力大到既不害怕對別人付出,也確定自己還得起別人恩情的時候,才能打開這個心結,用更自在的態度重新活出一個更理想的自己。

可以孤獨,但不孤僻;願意和好,卻不討好。

理想的自己,距離你並沒有很遠,就在你願意接受真實的自己的那一刻相遇。

 

★實踐美好熟齡生活的第一步,就從加入大人社團開始>>https://goo.gl/H8mmY6


(摘錄自遠流出版、吳若權著《人生,幾分熟?成為理想中的自己,吳若權的大人學》)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