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時祝福自己,在熟成的過程中得到幸福

時時祝福自己,在熟成的過程中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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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推遲工作進度,我卻主動將很多公務延後。為的是陪伴媽媽住院治療。將近有十個月的人生,幾乎日夜都在醫院度過。

在那之前因為剛允諾一項新媒體計畫,每個星期有兩個晚上十點必須回到家裡的書房做直播節目「殘酷邏輯」,無論結束的時間再晚,午夜十二點的公車,都會再度把我載往那幢有數百病房的大樓。

我常在深夜進醫院前,站在大門下,凝望每一扇悠悠燈火的窗口,想像病床邊有多少位像我這樣急於把憂慮轉化為祝福的子女,日夜守護著年邁長輩,陪著搭乘一班又一班即將開往人生終點的列車。

有些家庭的病人,幸運地可以中途走下月台喘口氣,慢慢繼續欣賞風光之餘,回頭看看這匆匆一路行來,人生裡所有的經過與錯過,然後百般珍惜地相依相守,直到這班車必須往前開走的那一刻。

而另一些家庭的病人,可能再也沒有走下月台的機會,只能跟著列車進入深邃的幽暗隧道,依依不捨地道愛、道謝、道歉、道別。

感謝上天的眷顧,一個多月之前媽媽從重症末期奇蹟般地恢復到可以出院回家休養的程度。所有的苦難與幸福,流轉如真實與幻影的交疊。曾經出現在成長過程中突然其來的打擊、從挫敗灰心裡漸漸熬出的希望,因為面對過最靠近的死亡而變得既深刻而有意義。

一個人,能怎樣活著;一個人,又該怎樣活下去?從五歲到五十歲,這個問題一直是我不斷給自己的考題。小時候,我常常覺得自己已經是大人了;成為大人以後我卻很敏銳地察覺心中還有一個小孩在與對話著。

成熟,究竟是通過很多個指標可以獲得的定義;或它充其量也只是一種感覺,存在於自卑與自信之間的擺盪,直到對自己內在的價值有相對更穩定的答案。

連綿多日的雨勢,竟在出版社與攝影團隊幾個星期前事先約好,為新書拍照那天驟歇,而且也只放晴了那一天。恩典無時不在,讚嘆是因為經歷過幽谷而更懂得由衷感謝。

三十三歲那年,我離開職場後,常以個人的方式工作;或者,追溯到更久遠之前,學生時期、上班族階段,我也一直覺得自己就只是一個人。少數有機會跟著大家一起團隊工作的時候,特別有不同的體驗與感受。那是一支孤獨與熱烈的交響曲,年少的時候我因為知道自己不能勝任而逃離,如今我可以安適地身處樂團中協奏。

特別感謝國中同學建宏相陪,親自領軍支援所有照片的拍攝。他曾經是我少年時期暗黑歲月的一盞光,讓我在一路放牛的學習路上,還能看到成長的盼望。不知不覺一起來到中年的我們,很少有機會共同回頭看當年的荒唐,以及聊著對未來那份只有熟男才懂得的卑微夢想,帶著我們對生命既成熟又天真的浪漫。

工作完畢,回到陪病的房間,我看到自己,那個彷彿並沒有真正長大的男孩,又再度經歷了人生的起伏,如今陪伴母親走過生死邊緣的懸崖,重新再問自己一次:「你夠成熟嗎?」即使想到我在陪伴至親面對生命盡頭時的軟弱,還是給自己莫忘初衷的答案。

成熟的定義與指標有很多,而我最想分享給你的成熟定義是:能夠負起所有來到眼前的責任,就算是最困難的事,都心甘情願地當作是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使命去完成。

但願,每個人都會在熟成的過程中得到幸福,同時也要時時祝福自己!


(摘錄自遠流出版、吳若權著《人生,幾分熟?成為理想中的自己,吳若權的大人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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