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真談摺痕/海神家族的摺痕創造了陳玉慧

彭懷真談摺痕/海神家族的摺痕創造了陳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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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系列的名稱源自於陳玉慧的《時代的摺痕-特派員的祕密檔案》,我在轉換系列收尾時提到她,這位作家、文學工作者、新聞工作者以細膩的文筆寫了好多文章及新聞論述,她所寫《海神家族》更是精彩、動人甚至扎心,許多讀者都是含著眼淚獨此經典著作。我最近研讀此書之時,正在編寫《家庭社會工作》,驚訝發現海神家族裡的紀錄是社會工作者與人對談時多麼珍貴的線索。

《海神家族》的介紹文如此寫道:「透過一名異鄉女子的溯源之旅,尋認一個神祇的故事和家族祕密,以複瓣結構一層層推進家族愛恨幽辛,在一個擁有各種名目的小島,海神無言垂視著女性的哀愁,男性的缺席,家國的情恨,陳玉慧以精錘及深入心理的文字描繪神與人的返家(home coming)旅途,以優美而哀傷的語調敘述家族樂章,同一旋律在不同篇章變奏交響,各自獨立又緊密銜接,情節動人,故事引人入勝。」

的確,我每晚入睡前閱讀,多次半夜起來忍不住再看十幾頁。多次,很想哭,想到書中每位人物的傷痕,不僅一處,而是不斷受傷之後呈現的受傷摺痕。

這本半自傳體把父親、母親、祖父、祖母、叔公、阿姨們等的人生,以設身處地方式記錄,少有歡樂之處,多屬無奈、挫折、辛苦、掙扎,更殘忍的不僅是時代在傷害每一位,家人之間也彼此傷害。好多描述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以一位社會工作者來看,在這麼痛苦與問題重重的家庭長大,心態是否會不健全?在扭曲的家族網絡裡,主角幼小的生命顯然承擔了超過年齡所能承受的痛苦,她怎麼樣走人生之路?她會是社會工作的某種案主嗎?目睹父親與母親的糾葛關係、父親對母親的種種虐待,經歷母親與阿姨之間的冷戰,得知父親的反覆外遇及各種不堪行徑,感受母親與外婆之間的對立,承受父親大男人的父權折磨......,她想逃、逃得遠遠的。

我從小就渴望與家庭以外的人建立緊密關係,我離開父母北上讀高中是否因為不想待在原生家庭?我的早婚是否也因為在原生家庭裡得不到足夠的愛?我如此在乎己生的家庭,如此愛兒子、愛女兒、愛孫子女、愛外孫女,是否也因為我害怕他們因為少了家庭裡的愛而人生帶著陰影?

我總是多做一些,超乎要求地努力去照顧呵護家人,因為在社會工作領域之中,有太多人就是因為家庭裡的問題纏擾,不健康不快樂甚至傷害其他人。我害怕,非常害怕,家裡的每一個人因為我愛的不夠、做的不夠多,失去了快樂的未來。我能夠不是社工的案主,有些幸運。許多案主長期被家庭傷害之後,走不出來。

這一年即將收尾,我寫的《家庭社會工作》也在一校二校三校後即將付印,我希望有更多社工人能效法陳玉慧檢視家族的勇氣,更勇敢面對各種家庭的考驗,願意碰觸各種家庭裡的傷口,樂意與服務對象攜手,改善家庭的困境,不再受限於家庭的陰霾。

海神家族的摺痕創造了陳玉慧,我們不要怕對家族傷痕的檢視,也不要怕面對這一年的失敗痛苦。

這篇文章是這一年的最後一篇,2017年無論有多少傷口,無論有多少辛酸淚水,都能轉換成祝福,都可以在摺痕之上看到璀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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