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彭懷真

彭懷真談摺痕/累痕與淚痕

作者/彭懷真 日期/2017-12-07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聯合報票選2017年度代表字,各界菁英提出52個字,都不是我心中認定最能代表這個年頭的。

52字中比較能代表這一年的我認為是「茫」和「瘋」。我認為全球的代表字是「狂」,台灣則是「傲」。世界出了許多狂人領袖,台灣多位傲慢的政治人物,加深了分裂,製造不少問題。

如果要找一個字代表我的2017年,最適合的是「累」。非常累、超級累、世界累,累到腳痠腰痠肩膀痠,累到大小腿有時彷彿抽筋疼痛,累到說不出話寫不了字甚至拿不起報紙,累到坐下來片刻都可能入睡,累到閉眼就掉淚,淚流滿面。淚痕彷彿訴說著疲累的痕跡,是今年常有的寫照。

我原本就有眾多角色,這一年幾乎都加碼,課教得更多、錄製了二十幾小時的數位課程、方案推動更廣、聘用員工激增、稿子寫得更頻繁,只要每一方面多出百分之幾,合計就占用更多時間。

最關鍵是來自小外孫女製造的累,去年暑假娃兒剛會走路,容易控制。七八公斤抱起來不費力。今年不得了,體重、體力、體型都快速進步,幾乎是運動健將的活力。我抱著十二公斤的娃兒走一公里是常有的事,一天有三四個小時要消磨她的體力,結果只有一個字能形容,就是「累」!

從週一到週五,老婆也超累,我還可以不時為了扮演職場角色暫時逃離,老婆卻得從早上七點多守到晚上八點。所以我們兩老大致分工,在家裡她為主要照顧者,屬於內場伺候主角。我則負責外場,帶外孫女出門,出外就是要動,跑跑跳跳,四處橫行。跑累了或有些危險的狀況或想偷懶,要抱抱,我就得扛起娃兒,走上好一陣子。

娃兒也愛各種賣場百貨公司,這裡沒有馬路的腳踏車機車汽車,卻有各種引誘孩子的玩具書籍氣球甜點...。我這軟弱的一介書生如何能對抗廠商精心設計令人眩目的產品?娃兒看到摸到聞到,愛不釋手,總是說要買要買,我只能抱起不斷設法掙脫的小女孩,然而只有幾步就出現更吸引孩童的區域。如此跑動一個多小時,比起在操場跑道上繞個幾圈,更累人。在誘惑中生活,真不容易。

每回結帳離開,開車時都有些虛脫。那時娃兒享受剛買的戰利品,大快朵頤。我透過汽車上後視鏡看著還不到三十個月的小女孩,又氣又好笑。回到家,坐下來翹起腿閉上眼,有時淚水緩緩流下,形成淚痕。拿出手帕輕輕拭去,感受複雜,有些無奈又有些驕傲。

「累」是我2017年度代表字,至於代表娃兒的,或許就是「狂」與「傲」。小娃兒及台灣,都使我非常累,但也都是我最珍貴的驕傲。